第(1/3)页 毛骧站在长街上。 飞鱼服后背的金线绣磨烂了,碎屑沾着灰,金不金土不土。乌角带歪到肋骨,麒麟补子裂了道口子。 嘴角有血。刚才砸地面磕的。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。脊背硬撑着挺直。 二十年跟着朱元璋杀出来的人,身上可以脏,骨头不能软。 “林易。” 嗓子又哑又涩,但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死紧。 “锦衣卫奉的是皇命。天子亲军,皇权特许,先斩后奏。” 他抬起右手。手在抖,但指的方向很准——正北。皇宫。 “没有陛下的圣旨,你凭什么夺锦衣卫的权?你算什么东西?” 一百一十二个锦衣卫虽然拔不出刀、使不上劲,但听到皇命二字,腰杆子多少又直了几分。 天子亲军四个字,搁在大明比什么都好使。 林易站在台阶上。 听完了。没急。 毛骧这架势,活脱脱一个连续三个季度垫底的部门经理在拍桌子——我是董事长招的人。 “毛指挥使。” 声音慢吞吞的。 “搞清楚一件事。不是我夺你的权。” 他从袖中掏出那个太阳能计算器。巴掌大,塑料壳,晨光一照,屏幕亮了。 “是你们安保部门暴力执法的客诉率严重超标,被大明集团总部系统自动封禁了。” 计算器举起来,朝着毛骧晃了晃。 “现在锦衣卫全员待业。没有工资。没有食宿补贴。没有年终奖。出门不得佩戴任何武器。” 顿了顿。 “换句话说——下岗了。” 一百一十二张脸的颜色同时变了。 林易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。 计算器的按键声在晨风里很脆。 啪。啪。啪啪啪。 “来,算账。” 语速快了。嫌对面理解得太慢。 “企管办门前青石板,损毁三块。工部报价,每块含运费、人工、铺装,十二两。三块,三十六两。” 啪。 “企管办注册铜牌,被利刃损毁。工部特铸,含模具费、铜料、工时,八十两。” 啪。 “在册公务员钱某,被非法拘押并致伤。误工费按户部六品文吏日俸折算,每日一两二钱。医药费、精神损失费——” 他扫了一眼地上钱小吏膝盖上干掉的血。 “二百两。” 啪啪啪。 “封街扰民。卯时正是早市,企管办所在长街登记商铺四十七户。按日均营收折算,停业损失——” 啪。 “六百两。” 毛骧脑袋嗡嗡的。 “你——” “没说完。” 手指没停。计算器屏幕上的数字在跳。 “出动缇骑一百一十二人。马匹过百。按兵部调拨标准,每骑出勤含草料、马掌磨损、人员口粮,折合三两。一百一十二骑,三百三十六两。” 计算器翻过来,屏幕朝着毛骧。 “以上合计——” **1,252两。** 林易摇了摇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