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李府医对稳婆低吼,同时将长子交予旁侧一个手法稳妥的仆妇, “以参汤之气继续熏喂,一刻不停,用体温暖着!” 他自身则再取银针,于周瑞兰数处止血重穴深刺而下,又灌入一碗浓稠近墨的止血药汁。 继而,李府医深吸一口气,净手涂油,在稳婆协助下,将手探入了产门.... 这是一场无声而血腥的争夺。 无有产妇的协力,唯有医者冷静几近严酷的施为,与生命流逝的嘀嗒之声。 片刻,次子被取出。 较其兄更显瘦小,通体青紫,脐带绕颈两匝,寂然无声。 李府医速解其缠,拍打揉按,然婴孩始终毫无反应。 探其鼻息与颈脉,他默然摇首。 “这个...救不得了。” 他低语,以一方洁净布巾裹住那冰冷微小的身躯。 几乎同时,周瑞兰身下的血涌,在猛药与金针的强行催逼下,终是缓缓止住,然已非康健收缩之止,乃是一种近乎枯竭的,生命本源将尽之象。 她面色由惨白转向死寂的灰败,呼吸微不可察,唯眼角尚凝着一滴将落未落,混着血与泪的微光。 而那个被仆妇以温热襁褓包裹,不断以参汤气息熏,小心暖在怀中的长子, 在经历了漫长到令人窒息的等待后,终是发出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啼哭, 虽气若游丝,却是真真切切地,活了。 黎明前至暗时分,西偏院中,一片死寂的疲惫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。 榻上,是油尽灯枯,仅存残息的周瑞兰,与她身旁那具早已冰冷的小小躯骸。 旁侧,是精疲力竭,面有戚色的李府医与一众仆妇稳婆。 而襁褓内,是那个夺下一线生机,却无比孱弱,前程未卜的早产婴孩。 徐文博立于门首,目光扫过此间种种, 最终落在那发出微弱啼哭的襁褓之上,眼底深处似有微澜掠过,终化作一片沉郁的,糅杂着悲凉与某种扭曲庆幸的复杂神色。 文轩的血脉,终究是留下了一线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