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她慢慢抬起手,摸自己的脸。 指尖触到的皮肤粗糙、松弛,跟砂纸差不多。颧骨上还有没拆干净的线头,刺手。 她摸到法令纹的时候,手停住了。 那道沟很深。 深到她的指甲能整个卡进去。 她原来的脸不是这样的。她原来的脸白净、光滑、下巴尖尖的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村里的后生见了她都要多看两眼,镇上供销社的售货员说她长的比画报上的人还俊。 要不然,也不好刚没了男人,就和小叔子勾搭在一起。 她最得意的就是这张脸。 靠这张脸,她一次次的绝处逢生。 明明四爷也喜欢她的脸蛋的,他怎么舍得…… 现在没了。 全没了。 刘娇娇的手从脸上滑下来,落在腿上的假户籍上。 孙桂兰三个字歪歪扭扭印在泛黄的纸面上,旁边贴着一张新拍的一寸照片。照片上的女人头发花白、面容苍老,嘴角往下耷拉着,活脱脱一个在地里刨了半辈子食的乡下老太太。 那是她。 那张照片,是她。 刘娇娇把户籍攥在手里,指节一点点收紧。 她的嘴唇在抖,牙齿咬的咯咯响。眼泪早就流干了,眼眶里又酸又涩,挤不出一滴水来。 半晌,她抬起头。 镜子还立在对面。 镜子里蜡黄的老脸上,眼珠子慢慢的亮了起来。 林挽月。 都是林挽月。 要不是林挽月,她不会落到方自远手里。要不是林挽月有那个破空间,四爷不会盯上她。她也不会被拽到这地下室里毁容。 她的脸是被林挽月害没的。 刘娇娇咬着牙,“林挽月……我受的这些罪……总有一天,我要你一分不少的还回来。” 声音沙哑、低沉,在潮湿的地下室里回荡,犹如厉鬼嘶吼。 煤油灯的火苗终于灭了。 黑暗吞没了一切。 …… 三天后天黑前。 官帽胡同口的槐树叶子被风吹的哗啦响,日头斜斜的挂在西边,把半条巷子拉出长长的影子。 一个佝偻着背的女人出现在巷子口。 灰布衫洗的发白,袖口打了两块补丁,裤脚卷着,露出沾满黄泥的解放鞋。头发用黑布条扎在脑后,灰白相间,乱糟糟的。 她拎着破包袱,布面上有好几个窟窿,里头的碎花棉布角露在外头。 走路很慢,一步一步挪,腰弯的厉害,脊背拱起来,远看就是个六十来岁的乡下老太太。 她在顾家的院门前停住了脚。 抬起头,看了一眼门楣上褪了色的木牌。 咚。咚。咚。 第(3/3)页